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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2 | 昨天扩招错误 今天减扩就一定正确？
昨天扩招错误 今天减扩就一定正确？
童大焕
10月9日上午，教育部在发布会上首次承认，1999年决定的全国高校大规模扩招（当年即扩招了48%，6年扩招了超过5倍）太急促，引发另一些问题接踵而来，包括：扩大规模的辅助性政策和措施跟不上，学校教学和生活条件的约束成为高校稳定问题的新因素；一些学校由于扩招造成学校升格或教学条件下降而导致教学质量的滑坡；造成高校毕业生的就业困境等。教育部表示，今后高校扩招步伐将放缓，明年扩招幅度将不超过4%，后年不超过3%。
对此， 熊丙奇 先生在《东方早报》撰文，认为“从扩招中可吸取的最大教训，就是如何推进教育科学民主决策。”因为“过去的教育改革都是由行政主导，然而科学、民主的教育决策，应该有广泛调查、听取意见、形成建议、充分讨论、审议的民主程序，如果没有这样的程序，仅靠行政决策，必然会因为决策缺乏科学性、民主性，而在推行之中出现各种问题。”
但我认为高校扩招乃至中国大学的其他问题，根本上都不是行政主导下的民主决策问题，而是大学自主决策的问题。大学应该有独立面对社会、面对市场、面对内部教学教学和研究工作的独立自主的决策权，而不是一切服从命令听行政指挥。就像企业一样，各企业主体面对同样的市场，有的决策正确，有的决策错误，正确的不断发展壮大，错误的就被市场无情淘汰，形成自然的优胜劣汰良性循环。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就那一套人马那几条枪，能够替全国那么多大学做决策？谁又能保证官员一定比教授和校长们高明？谁又能保证官员做出的决策一定正确？大学自主问题不从根本上解决，谁又能保证过去6年扩招5倍以上是错误，今天扩招幅度不超过4%就不会被未来证明是错误？
行政力量越俎代庖替大学决策的结果，往往会用一个错误的决策掩盖另一个错误的决策。比如面对本科扩招太快导致每年四分之一以上的学生毕业即失业，硕士研究生扩招旋即跟上；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就业困难，就又用博士研究生扩招来应对。现在一些大学每年新入学的博士研究生数量已经赶上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些重点大学的本科生入学人数、甚至超过当时一些重点大学的全校本科生人数！扩招大跃进带来的学术大跃进，又导致学术泡沫和造假之风盛行，师生关系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坏，很多硕士、博士研究生不是在做学问，而是在混文凭，顺带成为导师的打工仔。教授满街走，博士多如狗，导师像工头，学士落街头（失业）。
这样一种高度僵化和高度封闭的决策和管理体制，怎么可能适应社会的需要？怎么可能在教育体系内部形成优胜劣汰的良性竞争？中国经济领域改革开放30年，取得的成就世界瞩目。但教育领域却始终既无改革更不开放。虽然内部也搞了很多旨在提高大学教育教学质量的“改革举措”，如大学评估、就业率指标、教授分级制等等，但由于缺乏真正的市场竞争，这种计划经济思维下行政主导的措施效果往往适得其反，劳民伤财，学校不堪其累。
一度，我们还把大学的这些问题（包括高学费）归咎于“教育产业化”，但在一个没有自由准入机制（能不能办大学、能不能发文凭都靠政府审批而不是市场竞争）的领域，是根本不存在产业化之说的，以为收费就是“产业化”，掩盖了问题的真相。大学的问题，恰恰是没有把学校变成自由竞争中的主体。
今日大学的几乎所有问题，被普遍认为是大学行政化所致，其实质就是计划管制。显然，没有任何一个机构有能力替那么多的大学做决策，大学的希望，就在于开放和竞争，就在于独立自主。中国内地大学今日的夕阳没落景象，归根结底就是计划管理体制的夕阳没落景象。不改革计划管理体制，不向国内外开放教育资源，今日扩招，明日减招，都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瞎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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